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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情专报】“兰州交大开除患癌教师”网上舆情研究报告

2016年8月18日,有媒体报道称,兰州交通大学博文学院一患癌女教师被学校开除。消息一出在网络舆情中引起轩然大波,之后校方和逝者家属各自发声,最后校方采取弥补措施,社会公众对该事件的关注伴随着对争议的反思持续了近一周的时间。

本果公司舆情团队从舆情角度出发,对该事件引发的网络信息态势进行了定量定性分析。

一、舆情事件过程概述

8月18日,中国青年网发布报道《大学癌症女教师被开除事件调查:学校冷漠对待》称,一则《在兰州一所大学教英语的她,在患癌后就被开除了》的微信在朋友圈中流传,这条微信的主人公刘伶利, 8月14号8点多,因为癌症并发心脏病,在甘肃省人民医院的病房里离开了人世。

8月20日,中央电视台对该事件进行了记者调查,当事学校称患癌教师当时的请假证明上写着盆腔炎,并表示校方称曾想补偿,但这被教师家属否认。

同日,兰州交通大学博文学院发布声明:“兰州交通大学已派工作组到我院调查网传刘伶利老师事件,我院将积极配合调查,并与刘伶利老师家属保持沟通联系,妥善处理遗留问题。”

8月22日,刘伶利的“头七”刚过,学校表示会给刘伶利补偿72000元的工资及丧葬抚恤金。然而刘伶俐家长要陈玲(兰州大学博文学院院长)公开道歉。

同日,女教师劳动关系被恢复,学院人事处长被停职。学校承认开除刘伶利的行为违法并在官网刊发道歉信,向刘伶利老师的家人道歉。

女教师患癌被开除 兰州交大博文学院官网发道歉信

8月23日,兰州交通大学博文学院院长陈玲等人来到女教师刘伶利家中向刘伶利的父母道歉。校方与刘伶利老师家属对补偿问题具体商谈,双方达成和解,并现场签署了《和解协议书》。

8月24日,有媒体报道兰州交大博文学院院长陈玲曾获“中国最具社会责任教育家”头衔。同日,有媒体报道陈玲博士身份及学术身份等均遭网友质疑,北京师范大学表示从未录取陈玲作为北师大博士研究生,北京大学方面则表示,学校正式在编教师中并无此人。一时间,陈玲涉嫌“学位造假”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

二、事件总体舆情分析

从舆情数据反映的舆情热度看,北京本果的舆情数据中心的统计数据显示,8月18日至8月24日,“兰州交大开除患癌教师”事件引发的网络舆情信息发布量高达16.4万!若把该事件的网友阅读量等参与指标考虑在内,该事件引发的舆情关注度更加惊人,该事件以超高的全民关注热度成为近期影响较大的教育事件。

图1.“兰州交大开除患癌教师”事件舆情关注度趋势图

(注:单位:条,数据来源于北京本果舆情监测系统,数据时间段为2016年8月18日至8月24日)

从舆情走势及驱动事件看,8月18日至19日,事件信息骤然汇聚,随着公众关注度的集中而出现舆情数据的大量堆积,其中报道文章《大学女教师患癌被开除 校领导:别给我哭 见多了》传播量较大。8月20日,中央电视台介入报道、校方也开始回应,两个节点将处于下滑走向的舆情走势向高位拉升,出现舆情的相对反弹。8月22日和23日,校方对患癌教师的道歉、赔偿、慰问再次吸引了舆论的关注,23日的舆情走势已出现明显的实质反弹。8月24日,舆情关注点转移到“陈玲博士身份及学术身份等均遭网友质疑”,行将平息的网络舆情走势再次被拉起,在事件发生7天后仍处于高位舆情关注的走势确属罕见。

鉴于此,结合该事件的性质和热度,随着媒体和网友对兰州交大博文学院开除教师行为的不满情绪转移到对院长陈玲身份的“挖掘”,初步判断该事件的患癌教师及其家属方面的舆情开始走弱;涉事校方的舆情暂不会降温,甚至可能由于院长学位等“身份”的进一步明朗而再次引发舆情反弹。

图2. “兰州交大开除患癌教师”事件舆情信息类型分类

(注:数据来源于北京本果舆情监测系统,数据时间段为2016年8月18日至8月24日)

从舆情信息类型分类看,监测期间,共有相关舆情信息164355条。在报道媒介上,微博信息占比最多,约占96.4%;新闻信息次之,为2.7%;论坛类信息量占比为0.9%。

自媒体端网友的积极参与解释了微博信息的高占比,至8月24日,#女教师患癌被开除#话题热度很高,微博话题#女教师患癌被开除#已经引发2180多万阅读,9000多条讨论。

报刊媒体就该事件发布的新闻信息得到网络媒体的大量转载和网友的大规模参与和讨论,加之对事件发布的较高水准的新闻评论,其成为推动“兰州交大开除患癌教师”事件舆情走热的重要舆论力量。

三、新闻媒体观点

本已是悲剧的病变又以悲剧的方式结束的事件引发媒体的高度关注,在报道事件原委之外,媒体对此发布的新闻评论观点成为社会对该事件分析、反思的集中体现,也在引导舆论发展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以下是媒体评论摘要:

1、《中国教育报》:宁愿看你心无“歉意”

作为育人机构的大学,本应更具人文关怀的价值追求,以其行动给社会以积极、正面的道德引导和示范。在职工患重病之后,兰州交通大学博文学院不是伸出援助之手,与其共渡难关,而是“草率”解除劳动关系,断掉医保,将其推入绝境。在法院做出终审判决,认定开除决定无效后,依然拒不执行。这是一种怎样的引导和示范呢?

而今面对舆论谴责、上级部门介入督办,校方才总算表达了歉意。然而,此前的种种和道歉信中“没有掌握真实情况”“草率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解释,让这份“最诚挚的歉意”还是显得苍白了一些。道歉是必须的。只是,面对职工危难,我们更愿看到的是一所心无“歉意”的大学。

2、《新京报》:高校岂能对患癌教师“落井下石”?

实质上,涉事校方的行为不止是道德溃疡,更是藐视法规:依照《劳动合同法》,给予患病职工医疗期是企业的义务。而就在法院方面两度驳回开除决定后,涉事学校仍拒不尽到法定义务,这也堪称恶劣。在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已入罪的情形下,作为当事人完全可申请强制执行。

还要看到,刘伶利家人之前诉求很简单,就是别停社保,哪怕这笔钱由刘家掏,可校方连这都不答应,反而因违法解聘让其承受能走医保的医疗支出报销不了的代价。在此情境下,当地人社部门不妨介入调查,对恶意解聘情况依法溯责;在舆情汹涌的当下,教育主管部门也该对此恶性事件查究,对相关责任人从严问责,责令校方纠正——没错,涉事学院是民办学校,但它也得遵纪守法;而校方对舆论的交代、对刘伶利家人的补偿赔偿,也不容回避。

一所自奉为“全国十大知名品牌独立本科院校”的高校,对患癌症的教师落井下石,煞是讽刺。个中显露的倨傲与冷血,无异于给自身形象挖坑。尤堪寻味的是,就在这两天,深圳港中大给未被录取考生发出2100封“未录取通知书”在网上饮誉一片。同是高校,“境界”判若天壤,这番对比留下的大学精神之问,也该启人深思。

3、《河南日报》:大学要多些“养士”精神

一段时期以来,大学迅速扩张,各种社会资本介入办学,导致大学人情味少了,铜臭味多了,不切实际的绩效管理让教师们无所适从。

如何对待教师,往往关乎一所大学的声誉。本来是道德的高地,却沦落到要法院纠正其行为,发生在兰州交通大学博文学院的事件让人叹息,部分高校的道德底线如此之低,如此对待职工,还谈何教书育人。这也提醒我们,在公办学校改制、社会办学日益多元的今天,高校管理应跟上改革步伐,让高校教师职工在改革中有更多的获得感。

如果将教师比作古代的“士人”,高校应多些“养士”精神,让这些从事智力劳动的人更有尊严、更加殷实地生活,这也是高等学校改革的应有之义。

4、《西安晚报》:“患癌女教师被开除事件”的忧思

在法院与行政机关之间,权利的救济门槛又是否合理呢?在仲裁迟迟不能得到履行,相对弱势一方,难道除了等待便只能是等待吗?

从整个事情来看,让女教师刘伶俐尤其不能承受其重的,是在被开除后医疗续保被强行中断,所带来的巨额经济负担。医保被断,为什么就只能束手无策呢?如果不能寻求大病救助以及社会慈善,在医保的社会化层面,我们的制度设计又是否存在问题呢?毕竟,对用人方来说,承担医保缴费是义务,而医保对个体来说,是得到社会救济的普适权利。

于此看来,女教师被开除事件中,还隐匿着现代社会诸多制度短板和机制漏洞,每个人都可能成为这个让人心疼的“女教师”。逝者已逝,道歉终于等来,愿生者坚强,更愿此次事件所投射出的社会弊病,能得到及时的整改,让这样的悲剧不再发生。

四、网友跟进及观点

统合分析网友对“兰州交大开除患癌教师”事件发表的观点和看法,对具有代表性的观点进行简要梳理,结构对比如下:

图3. “兰州交大开除患癌教师”事件网友观点分布

(注:数据来源于北京本果舆情统计分析,数据时间段为2016年8月18日至8月24日)

新浪微博网友评论截图。

(一)、对院长陈玲表达强烈不满,认为其人品败坏、冷漠残酷:

@roga_嘉_:逝者安息 愿天堂没有痛苦和冷漠 没有良心的领导 也不怕去学校找你

@小鱼f1:等校长感冒了,教育局也把他开除,这样才叫和谐社会

@沐浴朝阳的花:道德善恶已经约束不了陈玲这类的人。

@大呆Ben出没:从未见过像校领导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林诗雁:真是无情,还说是教育的,把人逼成这样的离去,真心寒。

(二)、认为学校信誉一败涂地,不堪教书育人大任:

@我是卖报的小行家:还有人去读吗,还在读的那些还不赶快跑,吓死包包了

@22文青H1kar1p1lgr1m:别收我学费,你这种傻逼老师老子见一个踩一个

@你特么别逗我好么_么么哒:这么没有担当的学校,怎么能够教书育人? 呼吁不要报考这个学校!

@小土豆0801:抵制这种破学校!赶紧倒闭吧!

(三)、呼吁教育主管部门对该学校进行查处:

@世达必胜:劳动保障部门干嘛去了?教育局干嘛去了?这条新闻充分说明xx职能部门职责的不明确,不作为!

@阳光雨柔photo:强烈要求有关部门查查该学校,和陈玲为首的领导,这些人作为肯定有问题!

@对面拿贼:为了省点医疗费,把自己搭进去了吧?甘肃教育厅不想说点啥??

(四)、对院长陈玲的“假学历”进行挖苦:

@_端木赐:校长学历都是假的 更别谈学生的学术问题

@Newahs:学历全造假,震惊,必须调查这种所谓黑院长

(五)、质疑校方道歉没有诚意

@随便起个破名字:早干什么去了,如果不是舆论的压力,他们会去吗?

@门前稀客:也就事情上新闻了,不然学校的处置照样很贱

五、事件舆情启示

“兰州交大开除患癌教师”事件被大量曝光发生在8月18日,对该事件发生的1周时间内的舆情走势和节点事件进行密切关注,分析该事件引发的舆情可以发现:

第一,舆情过热是公众对人性冷漠、教育关怀的担忧。单就《大学女教师患癌被开除 校领导:别给我哭 见多了》的新闻标题而言就已经让人倍感震惊,学校的教师不幸患癌症后不仅未得到校方应有的体谅和照顾,反而被无情辞退。人们看到了人际之间的冷漠与无情,更何况其中一方还是以教书育人自居的学校领导。这一事件挑战了人们对学校关怀老师、关怀学生这一固有的、合乎情理的观念,刺痛了人们的敏感神经,引发了人们对教育现状中人文关怀问题的高度担忧,更何况看到了患癌教师被开除后步履维艰的生存状况。患癌教师成为弱势群体的代表,成为校方麻木不仁的受害者,公众对前者的同情和对后者的抨击连同对此类现象的担忧、焦虑共同推高了这起舆情事件的关注度。

第二,校方舆情应对有待提高。首先,事件发生后,被舆论看做“加害者”的校方仍然对问题严重性一如既往地麻木,舆情汹涌而来,校方却极力撇清责任,丝毫不提对患癌教师的不妥做法(甚至不执行法院判决),给公众的印象便是:既麻木不仁又不负责任。其次,补救措施中“恢复劳动关系”的做法成为另一槽点,“人活着时解除劳动关系,人没了却恢复劳动关系”成为仓促补救措施而得不到社会的认可。最后,官方道歉姗姗来迟,官方致歉的8月22日距事件爆发已过4天,距患癌女教师离世已过8天,更不用说距开除教师已过多久了!

第三,舆情附带效应值得关注。校方对患癌女教师的冷漠、校方的迟缓反应进一步引发社会不满,人们由此进行的舆情挖掘成为事件延烧的新“燃点”。学校背景、院长背景均被媒体和网友一一挖出,院长陈玲“中国最具社会责任教育家”的头衔甚是讽刺,其学位背景涉嫌作假也逐渐浮出水面。舆情挖掘后产生的舆情附带效应成为舆情事件的分支,对涉事主体的不满成为了附带舆情效应产生的温床,这种效应对涉事主体的“杀伤”也往往更大、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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